2017年5月25日星期四

管仲經濟學 (信報 24/05/2017)

春秋時代的政治家管仲,於其著作《管子.輕重戊第八十四》載道︰當齊桓公問及如何收服魯國及梁國時,管仲建議,齊國上下穿綈服而不織綈,主動向魯梁採購,教當地人民忙於紡織發財而荒廢農務;13個月後,齊人再改穿帛服,更斷絕魯梁的經濟往來,待當地百姓陷入饑荒時,魯梁百姓便自動歸順糧食充足的齊國。
香港的「命」
透過「服帛降魯梁」、「買鹿制楚」、「買狐皮降代國」等論說,管仲已扼要地道出經濟侵略戰的奧義︰以短期的利益滲入目標的經濟命脈,繼而逐步打亂社會的恒常節奏,只要時機一到,反手而為,對方如何頑固堅壯,仍可從內部將之瓦解。
香港的命脈位於何方?地價,影響將來住宅價格,更是特區政府的主要稅收來源;金融,佔本地GDP超過17%,大量港人賴以為生。近年,龐大資金將香港的房產及金融產業「買起」,社會焦點完全投放到置業、啤殼等的速食途徑,對民生、法治、教育、醫療等更切身的問題卻不屑一顧。
不出30年,本地經濟再經歷數次崩潰,北水斷流之時,原來港府的財政儲備已被多隻大白象掏空;到時候,失去自主能力的香港,自然會乖乖成為中國的二等城市、大灣區的零部件。這是既定了的「命」,無人能夠阻止。
我忽然間明白,熱愛香港的李超人,點解會因為錯過了一次政改的機會而嗚咽。
執筆之日,海航集團洽談入股惠理集團(00806)的消息炒得火熱,作價市值以20億美元計算。問及曾在惠理工作的兄弟,得到的回應︰用20億美元買到150億美元AUM(資產管理規模),加上20年Track Record及品牌,謝先生不會大平賣吧。對此,我就有另一種計算。
前輩的心思
與作為控股公司、價值儲存於旗下子公司的巴郡有別,惠理集團本身是一間收取管理費及表現費的基金管理公司,由於近年發展已明顯轉向被動型基金,表現費收益再攀上歷史高位的機會甚低。
立書訴說身世,後獲選為港交所(00388)獨立非執行董事,未知是否預見基金行業難做?謝清海前輩的心思,或許已放到更遠大的目標上。況且,聞說公司內部有能之士,先後蟬過別枝或自立門戶,若然保不住內部最重要資產──優秀操盤團隊,管理資金或因而流失,惠理的價值必然大打折扣。
所以,聽到疑似收購消息的時候,我完全沒有一絲炒賣的衝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