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2月15日星期六

(信報 05/02/2014) 沒有牆的監獄

上文談及過,「愁城自困」的民工是推動手遊產業發展的巨大消費力。不明白後者關係的友人要求解釋,答案是刻下內地製造業的生態。
營運成本增加,人手流動性居高,讓廠家們頭痛不已。不知是否由富智康(2038)帶起潮流,建立一個將工場與生活圈結合的龐大建築群,成為普及的解決辦法。
由於選址大部分遠離市區,廉價土地讓工廠規模得以大增,數千以至過萬的勞動人口容納量已非常普遍。居住與工作地點相鄰,受聘者上班所耗用的時間大為縮短,人手調配亦更具彈性。
提供三餐一宿之外,園內更添置叢林流水,以及包括KTV、電影院、運動場等娛樂設施。此舉成本較純粹支薪為低,可望提高工人歸屬感,亦提高公司形象,對廠方而言,可謂一舉數得。
然而,從民工角度出發,又是怎樣一回事?不同的參觀過程中,或會與他們有一瞬間眼神接觸,都不期然地感到一種空洞與寂寞。
試想像一下,每天生活不論吃飯、工作、探朋友、散步,均需要使用工作證打卡過閘,是怎樣的體會?縱使各種娛樂近在咫尺,時間久了便不再新鮮。走到市區享樂是准許的,惟金錢與時間上,並不能負擔多次遙遠的車程。
民工渴求慰藉
因此,普及而低廉的智能手機、微信與手機遊戲,便成為最受歡迎的消費途徑,而配件及網幣交易生意亦應運而生。據內地文章描述,渴求慰藉的心靈,與搵快錢心態交織下,地下黃色事業與「臨時夫妻」等關係,在民工生活中更是司空見慣。
農曆新年長假,猶如罪犯的短期特赦一樣珍貴,春運車票價格被嚴重炒高,亦變得理所當然。逆來硬受者,除了辛勞付出的民工,還有數千萬名留守兒童。
得知母親未能回家過年而選擇輕生,一位9歲安徽男孩的思維,究竟有幾多人能夠理解?可怕的是,其離異的父親心怕影響風水,不肯讓他落葬祖墳,最後安息在遠房親戚的田野間。全都怪小孩子的錯!
或者,這根本不是誰的錯,純粹是時代流動下的副產品也罷。願意以勞力及家庭來換取相應的薪資與待遇,民工的字典不會存有所謂「血汗工廠」等詞彙。
記得有個比喻,若然把一隻驢仔縛在草原上一根棍子,特定時間過後解開繩索,其草食範圍便永遠限於繩子半徑長度內。相比外在規範,思想上的自封來得更可怕。
先不用可憐其他人,時刻憂慮政治、經濟、屋價、子女教育,咱們的精神生活又受着怎樣的束縛?
馬年伊始,祝願各位能夠懂得freeing your mind,繼而能夠追求其他自由,而《發夢王大冒險》不失為值得推薦的啟蒙電影。